打开购物App搜一下"无人机"，带摄像头、手机就能操控的小飞机，三五十块钱一台，有的一个月能卖出上万件。不少被买回家，成了孩子手里的玩具。
同样的东西，在大洋彼岸是另一副光景。美国几家做消费级无人机的本土公司，先后退出了这门生意。国会议员们则专门为中国无人机的"低价"开起了听证会。
一边当玩具随手买，一边当成问题开会研究。不少美国人想不通的，正是这一句：你们中国，为什么要把这些高科技卖成白菜价？
三五十块能飞，一万块能牵回一条机器狗
先把"白菜价"落到实处。玩具级无人机三五十块起步，贵的也就百来块，差不多一顿外卖钱。想要正经航拍，大疆Mini4K官网标价1499元，能拍4K画面，价钱跟一部千元手机差不多。
东西便宜了，天上的机器就多了：全国实名登记的无人机，2023年底是126.7万架，2024年年中增至187.5万架。
机器人也在往下掉价。宇树的Go2四足机器狗，9997元起卖，跟一部顶配手机差不多，已经有家庭买回去陪孩子、做编程教育。更离谱的是人形机器人，宇树G1起售价9.9万元。
几年前，这种能站能走的机器人还只在实验室和发布会上露面，现在一辆小轿车的钱就能抱回家。
还有一样高科技，天天在用，很多人却没当回事：扫码付钱。菜市场摊主收100块，交给支付服务商的手续费大约三四毛到六毛钱，贴一张二维码就能开张。城市里用手机付钱的人，比例早就超过了95%。再往街上看。
百度的萝卜快跑，已经在11个城市的划定区域里开放载人运营，累计订单超过800万单，光武汉就投放了约400辆全无人驾驶的车。
起步那阵，它的定价大约是当地出租车的一半，同样一段路，打车钱直接省下一半。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汽车。比亚迪海鸥上市时6.98万元起，2025年又降到6.38万元。
一辆能上高速的新能源车，价格打不到七万，比不少燃油小车还便宜。
这几样东西，几年前都还顶着"高科技"三个字，贵得只能看不能买。如今它们成了日常用品，价格还在往下走。
同一台无人机，到了美国多掏九十美元
同一台大疆Mini4K，美国官网卖299美元，国内1499元折下来大约210美元，一台机器差出九十美元上下。可美国人真正犯难的，是除了中国货没得挑。
美国本土的3DRobotics在2016年退出消费级无人机，GoPro的Karma无人机2018年停产，Skydio在2023年也宣布退出消费市场，转去做政府和军用生意。
消费者想买便宜好用的无人机，能选到的低价机型，很大一部分来自大疆和中国白牌。美国方面近年围绕大疆限制不断加码。2024年12月国会又通过了拟禁售大疆的法案，只是怎么执行至今还有争议，大疆的产品也还在卖。付钱这件事，差距更大。
美联储亚特兰大分行的调查显示，2023年美国人掏钱时，用手机支付的只占大约3%，信用卡和借记卡加起来占了六成。
Apple Pay当然存在，只是移动支付在支付方式中占比约3%。两边走的路子不同：美国有四千多家商业银行，清算渠道各管一摊，商户每刷一次信用卡要交2%到3%的手续费，其中一大块是银行的收入。
同样一笔100块的买卖，中国摊主交四五毛，美国商户要交两三块，差了四五倍。银行靠这笔钱过日子，谁会主动去推一个更便宜的付款方式？车的账更扎眼。美国最便宜的电动车雪佛兰Bolt，售价约2.7万美元，而且已经停产。
海鸥折下来不到一万美元，同级别的车，美国要卖两三倍的价钱。
无人驾驶出租车也一样，Waymo每周付费订单超过10万单，定价却跟Uber差不多，没有"半价"一说。通用旗下的Cruise在2023年旧金山出事后停运，2024年12月干脆宣布不做了。
所以当马斯克在2024年1月的特斯拉财报电话会上说出"若无贸易壁垒，中国车企将摧毁世界上大多数其他汽车公司"时，美国业界没人觉得这是客气话。
四个月后，美国把中国电动车的关税从25%一口气提到100%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说法是，中国的产能过剩和低价出口扭曲了全球市场。
对手一辆车的成本，自己造不出来，价格拼不过，那就加税。想不通的地方，恰恰在这里：同样的零件、同样的原理，凭什么中国能做到这个价？
三天配齐零件，一周飞出样机
先排除一个老想法：靠人工便宜。在无人机、机器人这类东西的成本里，人工占的比例已经很小，大头是零件和研发。价格能压下来，得看零件从哪来、来得多快、摊到多少人头上。零件从哪来？
中国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里全部39个工业大类，是全世界唯一门类齐全的国家。
翻成白话：造一样东西需要的材料、零件、设备，基本不用出国门就能找齐。来得多快？看看深圳华强北就知道。
一个做无人机的创业团队，三天就能在这里把元器件配齐，一周就能飞出样机。据《证券时报》报道，有华强北商户称，带4K摄像头的白牌无人机，出厂价可以做到两百块以内。
在美国，硬件创业团队打一次样往往要等上几周，一年下来别人迭代三四轮，自己才走完一轮。
为什么这么快？无人机是搭着手机供应链的便车飞起来的。深圳几十年里从加工贸易做到山寨机，再做到智能手机，摄像头模组、小电机、锂电池全都现成。大疆2013年做Phantom时，相机、电机、电池基本都取自这条手机供应链。
别人要从头搭的架子，这里早就搭好了。
规模一上来，价格就开始跳水。彭博新能源财经的数据，中国动力电池组2024年均价约115美元每千瓦时，比2013年降了约83%，当年买一块电池的钱，现在能买将近六块。
激光雷达更夸张，2016年Velodyne的一台要7.5万美元，差不多够买八辆海鸥。到2024年，国产车载激光雷达已经降到一两千元人民币。最后是研发怎么摊。2023年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3.33万亿元，占GDP的2.64%，PCT国际专利申请量全球第一。
花这么多钱搞研发还能卖便宜，靠的是买家多：中国人口规模明显大于美国，同样一笔研发投入，摊到每个用户头上，比美国低得多。
零件现成、打样飞快、用户够多，三样凑在一起，成本就被一层一层压下去了。
补贴早退了，价格还在往下走
美方一直有个现成的解释：中国靠补贴倾销。欧盟也在2024年10月对中国电动车加征了7.8%到35.3%不等的反补贴税。中国商务部的回应很直接，美方加税是"错上加错"，中国电动车的低价源于完整产业链和技术创新，而非补贴。
两边各执一词，有一件事却摆在那里：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，2022年12月31日已经全面退出。
补贴要真是低价的命根子，断了之后价格该往上蹿才对。结果呢？海鸥在补贴退出两年多以后，又降了六千元。价格能继续降，靠的是一个转起来就停不下的轮子：卖得越多，成本越低。成本越低，价格越低。
价格越低，卖得越多。比亚迪依托产业链和规模优势，继续压低成本，2024年喊出"电比油低"，销量一涨，下一轮降价的空间又出来了。
关税也没能让这个轮子停下。美国加到100%，2024年中国汽车出口照样达到585.9万辆，同比增长19.3%。比亚迪当年海外卖出41.7万辆，泰国工厂也在这一年投产。
产品过关税门槛吃亏，那就把工厂开到别人家门口，雇当地的工人，交当地的税。代价当然有。
价格战把不少企业的利润压得很薄，撑不住的品牌陆续出局。加税的国家一个接一个。自动驾驶上路，靠开车吃饭的人也得跟着找新出路。
可能扛过这一轮的，手里的成本又往下压了一截，下一次降价已经在路上。回到开头孩子手里那架三五十块的小飞机。
它的摄像头、电机和电池，来自同一条造了几十年手机的链子，零件在三天之内就能配齐，研发费用由更大市场规模分摊。
所以，中国为什么要把这些高科技卖成白菜价？因为这条链子造得最多、造得最快，成本一路往下，价格自然就跟着往下走。
美国能加的税，加了一道又一道。可孩子手里那架小飞机，下一代只会更便宜。
参考资料：
大疆官网产品页（Mini 4K、Neo）及中美官网在售价.大疆创新.2024-05-14
中国人民银行《2023年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》.中国人民银行
Federal Reserve Bank of Atlanta: 2023 Survey of Consumer Payment Choice.美联储亚特兰大分行
中国民航局新闻发布会（2024年1月）及《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》.中国民航局/国务院中央军委
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历年出货量统计.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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